简朴的愿望

这是写给朋友的信。贴到这里，也算给未来的读者一个阅读的礼物吧。

私以为，个人经历不同，会造就各人之间诸多的不同。对生活和历史，是参与并反省，还是旁观和想像；是在溺身其中之后再退步回望反刍，还是在一直远离的朦胧中似是而非？

我个人观点，文学有时候需要似是而非，它不同于哲学和科学。但绝非永远如此。

 

有朋友经常与我谈到时下流行的文字诸牛人，说我的特色如何如何等。

我想，作为作家，时下某几类人，几乎未曾真正接近或者说深入某类具体的生活，杀伐争戮人际倾轧的残酷白领职场、尔虞我诈波诡云谲的商场、千疮百孔而又腐朽繁荣百计丛生的官场以及辛酸挣扎悲欢自咽的底层生产场……等等，其中所含括的那百般运筹十分狂喜千般算计万般愁思的种种滋味，他们无从体会。只能在情场和所谓人生玄思里一虚再虚。

这倒非鄙薄他们。甚至羡慕他们卓绝的才气。但也仅仅止此，不大可能因之而对他们的小说产生敬意。当然，对他们本人，因其有追求有理想以及在随笔或无体裁作品中所自然呈现的才华，则仍然赞叹有加。

所以那些朋友们所用“**”几字，我感觉它是如此离题万里浑不搭调的说法，很不以为然的同时亦毫无一丝惭怍之色。不过在面向社会面对公众时，自理当谦虚，这是时代烙在我们这一代人身上的烙印。而这样一种虚伪，也很可能将伴随我们终生。当然，我并不以为这种虚伪是一种极端可耻的败德，相反，它可以使我们从狂妄中获得清醒，从退让中获得进步。

 

回到作品本身。想说说我对待文字和作品架构的立场。

我不想让词语本身成为小说的主角，不想令它们在小说里处处都要独立，都要丰饶地张扬它们的意味深长。作为小说语言，它们应当且只能是服膺于整体的需要而存在。其实，更因有了整体的含纳，在当即看起来并无太多特色的某些词语和句子，在整体合作中则能获得一种新的深意。

我想用整个故事、或一整个段落、或者某个连贯的片断来表达一个或多个观点，或者某个被历史的烟雾掩盖掉了的事，这观点这事是需要有心的读者阅读完成以后去提炼去深思的。词语在叙述中，只起到沟通和联络的作用。当然，当故事发展到需要词语承担重任的时候，它们也会自然地慨然地领命上场，从不刻意退却。

字词本身营造孤立绝美意境，与用整个故事去含蓄去蕴藏，两者之间有着巨大的分别。孰优孰劣，皆在于作品会遇到什么样的读者，且读者当时的需要是什么。

 

对上一本书《左脸的微笑》的阅读，不同的人，陌生的熟悉的……读出的感觉诸多不同。我不想也无法评判他们的对错，因为一本书，一旦到了读者手中，就已非我所有，自开始阅读的一刹那始，他就已拥有评说的权力，他眼中的书的样子就成为了他个案阅读的结晶。

正象读者可以自由评说一样，我也可以表白自己创作的一些原由和用意。比如，就整体故事的寓指和含蓄，想对阅读《无法纯粹》的读者们说几句话。

文瑾等三人的寻找，仅仅只是为了寻找一个男人么？如果读者这么读……那些曾经悲伤流泪的日日夜夜，我用灵魂和心血为人物们构筑的精神世界，就全然只是白废。这么读法，倒真不如不读。

曾经说过，宁要能够读懂我的一个人，也不要误读谬读的一百万。

是什么令一个人可以为之献出只有一次的宝贵生命？

文瑾三人她们要寻找的是什么？是美本身、是爱的本质、精神回归之路、或是关于良善和温暖的信念、甚至忧伤与理想、生存与死亡的真义？还是想找到迷失的自我？或更多？（更多。十年之后如果没有读者和我交流到这些更多，我会自写著述阐释）。

这些问号，显然需要读者根据自身经历一起参与思考。比如，在寻找的路上，她们发现了叶子、计浪海、于敏、百岁法师等的死（这些生命不同逝亡的方式又与怎样不同的活着相连接？各自发出了怎样的哲学追问？），蓝绍雄的疯，蓝玻的远走加国，苏颖的坚守，戴维外强中干的放浪，秦剑在婚姻里进进出出，执白的灵欲之煎，有年轻大学生受人帮扶却堕落放逐，也有同样的年轻人在辛苦的环境里坚强奋斗，奇人的远离回避和面对，胡继旋的建导理论……在这个变动、震荡、大阔步往前的时局中，他们是什么？又为什么？需要读者一起参与进来，结合自身的经历一起体会、完善并创造这些人物，以及这些人物在当下氛围和一路行来所经历的历史里所承担的结构意义。

事实上，最终这个具体的男人究竟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就如同人生，它透底的结局与缤纷过程比，已无足轻重了一样。

某二位朋友其一说，很好。遮盖下的透视，除尘见心。另一说，非常好。抛撒收撤，纷扬中的干净。

 

《无法纯粹》里的某几个章节或某几个事件，乃至整个故事，都在绝望中追寻，哪怕使用的文字再轻柔再稀淡，但只要它们是叙述，就呈现了一种隐藏的事实，并隐示这事实背后痛苦的思索。我不想这么表达：“无从穿透。沉重是永恒的枷锁。灰暗。无光。红色的绝望。无路奔逃……那一年，岸上的青蛙死于鸣叫。幻想死后的尸骨，不再浸泡于池塘……”当脑海里浮现出这些词语，我觉得，于小说背后的故事是隐合的。然这么做，显然是属于诗歌的任务，而非小说行进的构成方式。

 

曾亲历过许多，看到听过许多事情。在小说里，我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安静而徐缓地叙述。让读者在这样缓淡的叙述里自己去感受人物和事件的悲凉，或高越。某些时候，也会为了掩藏时时泛起的伤感，乃至惊悸，会故意把叙述弄得有些热烈，喧哗，但当你读完全章，再返头回忆，会发现这些热烈或者奔放里藏着的深刻哀矜。

 

在小说中为了阐述自己关于欣赏的观点，曾引用过毛姆的话：“为什么你认为美——世界上最宝贵的财富——会同沙滩上的石头一样，一个漫不经心的过路人随随便便地就能够捡起来？美是一种美妙、奇异的东西，艺术家只有通过灵魂的痛苦折磨才能从宇宙的混沌中塑造出来。在美被创造出以后，它也不是为了叫每个人都能认出来的。要想认识它，一个人必须重复艺术家经历过的一番冒险。他唱给你的是一个美的旋律，要是想在自己心里重新听一遍就必须有知识、有敏锐的感觉和想象力。”

在作品中还直接议论：

“你看到的，就是你想要看到的。……你看到的，只能是你所能看到的。这话可以适用于一切艺术门类，电影绘画文学歌唱民间艺术等等，一个观者读者听者他自身具备怎样的才华、素养和体验能力，他就能从对作品的阅读倾听观赏中感知到怎样的美或丑、善与恶、快乐或痛苦，获得他所能体验到的怎样一份心灵享受。

“蓝玻坚持不懈地给叶子常浩永廉法师写着一些永不会发出的信，就是基于他知道，他们能听懂他，而且，也愿意倾听他的诉说。当他一落笔，在邮箱的收件人那一栏里写下他们的名字他们的收信地址时，就恍惚觉得自己是在呼唤他们，在守待他们，期望他们会在空闲的时候放下一切俗务和教务，全心意地来听他的倾诉。”

 

为了能够创造一些微小而又广义的美，以及能够读到和遇到美，如今的我，除了工作吃饭睡觉或偶尔的旅行，其余的时间，几乎全部用于读书，或写作。我觉得，毕其一生，也未必能从知识的丛林中辟杀出一条路，但至少不会在将来老死时为自己的贫瘠感到遗憾后悔。且以为，只有在尽可能大量的阅读并思考中，方能培养起一种辨识美创造美的能力。

 

再一次在北京生日。

而这日，除了抗战胜利纪念日，今年，又兼舟曲死难者默哀日。默祷。

 

上午从上海回到北京。除了接到几个基金公司公文短信祝贺，还感谢真有数位朋友惦记得这日子，给我短信祝福以外，在京的朋友尚约我共餐或看电影等诸如此类。真心谢谢。

选择了另一种方式度过。

昨日写完博后逛常看的一些博，看到老六在博上告知当日在798艺术区的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有朱赢椿先生关于设计美学方面的座谈，即刻做了前往学习的决定。

现场人爆满。除坐位全满外，席地而坐，倚墙而立者众。幸得俺早到半小时，且借与老六兄握手之际趁机坐在了前排。

有幸的是，因之认识了与朱先生一同前来的中华书局的何美女。一见如故，当下就聊兴起焉，谈笑风生得让朱先生探头来问道，你们原先就认得的么？

捂嘴偷笑。实在也不是见个人就海谈的敞亮者。但你看看何美女给我留的纸条联系方式（字迹硬朗，颇有伟男子之风），她居然特意从包里拿出一排用来奖励小朋友们的贴图，选了其中好可爱的一颗像火炬形的图案贴到她给我的纸条儿上，哦的天阿，能不爱煞她么？

 

朱先生白衣灰裤圆头皮鞋，黝黑肤色，长发飘然，左颊酒窝处一颗美人痣随谈话之兴头而俏皮地呼应运动着。

之于设计的许多理念，豁然启发了一种途径。文与字，画与图，情趣与布局，不求之求，忘我而我，舍得而得。

有许多相响应处。比如，越把自己放小，世界越阔大。（就引伸了想，那些所谓嫌自己的舞台小，大约都只是将自己放的太大之缘故吧。当然，在心，有许多存在的方式，可以放小以达大，亦可放大以追风。只看居于哪种形式，要在怎样的空间里蔓延，南橘北枳，求的是哪种。）

最令人响应的，还是他后来说的那句：我是内心脆弱的人，所以，对于别人的打击谩骂批判，采取不看，不听，不想的办法，在我自己的世界。呵呵。他的这段话，在随后的饭局中被我一再引用，并延伸为我自己的特征。

又，在回答台下听众提问时，说到自己到现在的工作处南师大出版社的求职经历，有一句经典语。考试过后，他跑到出版社的领导那里直楞楞地说，我家里没人。领导一拍桌子，怒道：难道你认为我们会搞不正之风吗？！我拍板，美编职位就是你的！朱先生十分感慨，说当年的幸运，在于遇到了一位正直的领导。因为他是第一名，但家里没人。

听到这，想起他刚到会场时，我问他“朱赢椿”这个名字有怎样的玄机时，他说，我是乡下孩子。我家院子里有颗很大的香椿树，名字，就此而来。此刻回味，才觉出他貌似不经意绍介里的隆重来。

 

更巧的是，吾兄之师兄也到了现场。师兄对吾兄一向多有提携，是以自然顾不得女子该有的矜持，主动上前攀旧，言敬意，叙渊源。邀一起喝酒。

太巧的是，与师兄一同前来的张总居然也是当天生日。一行人到咸亨酒店去为张总庆生。一路默不作声。后来到了桌上，几杯黄酒下肚，直肠子惯了的，终于憋不住说了出来。众贺。寿仙互敬。

饭局数小时，师兄与二位张总及师兄的得力美女干将，就业界风云际会，人生谋略运筹，无不尽兴畅聊。

因师兄故交识几位业界高人，殊荣，幸甚。

 

最后，谢谢老六。因了对他博客的关注，而获机缘得新识，遇故旧，过了一个充实的生日。

摘要：13日上午11点，上海书展《无法纯粹》媒体见面会。 场地略有些嘈杂。我与张生教授以及若虹事先就相视一笑，互通了默契：上去后，就由我们自然交流吧，以外的，无法控驭，也就任之。 一小时叙谈，或主道直入，或旁枝斜逸，顺乎隙间，情于兴处…… 从此奉为知己。　查看全文

摘要：简以宁，她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亲和的、阳光的、入世而且自信，等到看到了她的文字，则有了一愣的感觉，一样的方块字，通过简以宁自然流畅的铺排，居然获得了轻盈空灵的气质，既内敛持重又游弋自如，在恰似简明扼要处峰回路转曲径通幽百感交加，有人说简以宁是女巫，我是信的，否则谁有能耐把灵魂（那可是一种薄如淡雾、也象淡雾一样不可捉摸的东西）的失物招领一贴，便引来一大批苦苦寻觅的男人和女人？　查看全文

许久没在这个博客上写东西了。也许它的安静正可以成为一些小事的倾吐地。

近来一直较闷。与朋友喝了些酒，从事功说到生活状态说到理想说到人生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东东，似是松泛了些。

回到家，与家人一起看了几部电影，特别温暖的感觉。

有部拍得非常好的二战片，比《珍珠港》等那样制作场面宏大然在人物的个性和命运刻画上却总嫌单薄（珍珠港还算是拍得好的，所以才拿过来提起）的好莱坞片不同，个人与民族的命运，信仰与行为的关联，种种变故，非常耐心而诚实。这是部欧洲的二战战争艺术片，意大利产的《欧洲激情战线》。

非常温馨愉快懒散的周末。

许多人反映在这里留言非常困难.几乎写不上评论.

为此在新浪上开了个新博,那里可以尽情地对我的文章吹毛求疵,或高歌赞美.只要你有词儿.哈哈.

新博址:http://blog.sina.com.cn/jianyining

    因小说太长,此地不好发,所以另有交流之地.到时候给同学们发短信告知小说地址.这里权且先将序发出来.:)

     本篇小说的灵感来自于一次中学同学聚会。小两天的时间，有二十多年后第一次才相见的，也有虽曾见过但平日亦相聚无多的，又或者是略有联络的，总之见面后都十分亲切。

     夜深，躺在宾馆的床上，一些词语从我的脑海里不停地涌现，这些词语牵拉着我的心脏，渐渐地，漫满了我整个胸腹。以致后来的若干天里，使我在倾吐出它们之前，总是不能完整地睡上一觉。

     原本早就该写完了的。中间出了两天差，又兼与外地的朋友以及从遥远美国回来的好友一起或聊天喝茶或喝酒，小说因之略微延搁了些时间。

     与读者们尤其是那天一起聚会了的同学们要说明的是，小说即是虚构，首先请大家一定要认同这一点。当然也许我亲爱的同学们能够理解和谅解我在小说里肆无忌惮的对故事情节的虚拟漫延，不至于和我生气，不至于要掐我的脖子。因为小说的人物之一“我”也是虚构的，情绪上故事的段落里都与我自己有着无法逾越的距离，连我都要请求自己的宽谅，其它诸人物更是将各位或拆开了放在不同的人物里，或将不同人的语言行为放到了一个人的身上，或者纯粹根据某一句话某一个行为而凭空虚构出许多的场景和言行来。

     所以，各位尽可以对号入座，因为的确有原型，然而又提醒各位要及时从座位上站起来，以免描绘不当，生发不睦哎。总之，这是一篇甚至想有一点儿谋篇布局意味的小说，而非纯粹一场聚会的流水帐真实记录。呵呵.

     还没写完，就先发短信给了使我写该小说的由头章然同学。他给我回的短信内容是：“……别忘了把我与某女同学玩笑开大了之事写进去，好让大家申讨申讨我呵……”我止不住笑弯了腰，这人的确是有让你拿起笔来战斗的本领。哈哈。听说我正与波士顿回来的好友在聊天，又回短信道：“问问他见到克林顿没？老克退休了就该成天没事了吧？……”就笑着想，以后若常有机会与此人斗嘴，不知道能斗出多少小说来。：）另外还发了短信给一些同学，有的回短信说：“把我写好一点啊，坏处少写一点……”哈哈。另有一些发出的短信却是如黄鹤一去无音踪，本是想从他们嘴里套出点儿如章然般可资写作的素材来，可也许是忙，也许是电话弄错了（有许多同学的电话原本没有，急忙中都是从芸那里要来的），没有回复，有些沮丧。呵呵。

     各位看完若有意见的，就请发短信或者在这里写出你的意见来，无论是猛烈的批判还是宽容的笑意，都是惠赐。不提意见者，罚款！最低限额：二毛钱短信费。：））

人生座右铭之一:

寻常的灯火,简单的爱,真心的疼,一点温暖,很多安宁...幸福不过如此,珍惜你爱的人,善待爱你的人.

人生座右铭之二:

我们无法改变生命的长度,但可以拓展生命的宽度,热情洋溢地活,兴高采烈地活,无怨无悔地活一生,才是人生的真谛.

如今写不出诗来,却做梦梦到这些话,记下来,算作诗.呵呵.

拿起笔

将黑夜划开一道口子

居然发现口子敞开处

竟是一个无月之夜的十字街头

红灯和绿灯都沉默着

只有黄灯在不停地闪

 

虽然在闪

黄灯的微光却既不照亮路面

又不指引人们行进的方向

向左吧

也许左边有一辆卡车飞驰而出

无法预知与它相撞的机率

前行吧

四面空荡却又暗中四面伏击的车，人，风

让人犹疑地望着这闪烁不停的黄灯发愣

 

许多年来

开车的骑车的走路的人们大都不会因红灯而扼杀了往前走的速度

却可能被意义不明的黄灯打倒在这一个路口